每當談到香港文化,武俠小說及影視作品肯定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武俠文化充斥在我的生活當中,有時候已經成為空氣般的存在,浸淫於其中而不自知。例如周星馳在《食神》中的「黯然銷魂飯」源自《神鵰俠侶》中,楊過的黯然銷魂掌。我一直以來都沒有想到黯然銷魂飯是參考武俠小說的招式而來,直到前陣子看《神》小說才意識到,原來很多周星馳電影中的武打戲,都是參考武俠小說的。
說來奇怪,我很少想去主動了解更多武俠小說內容。武俠故事來說,我最熟悉的就是《神鵰俠侶》,因為我只看過《神》的相關影集。可能你又會猜,我看的是劉德華、陳玉蓮版,還是古天樂、李若彤版。這些家傳戶曉的真人版電視劇我都沒看過,只看過香港無綫電視旗下製作的動畫版。這動畫在我小學的時候播放,只能依稀記得楊過和小龍女的輪廓、尹志平的惡行、李莫愁的狠毒和裘千尺的棗核釘,整個故事在講什麼已經說不清。
有一天我在Youtube上看到一個有趣的頻道,他上傳的都是香港許多經典電影的DVD中,收錄的導演/演員導賞電影的影片,像是《龍咁威》、《功夫》、《少林足球》等。這些電影我都看過不下數十次,卻從來不知DVD版有這樣的花絮收錄,可見購買正版電影光碟的重要性。我看了周星馳解釋自己在《功夫》裡下的功夫,哪一幕用什麼特效、哪一幕出包,哪裡在舖陳角色的性格特徵。我彷彿發現新大陸,看得津津有味。
眾所週知,周星馳是個武術迷,這電影也是他向各武俠小說和武功致敬的作品。他提到《功夫》首映時,金庸先生也有來看,映後更讚他拍得不錯。周星馳用一如既往的平穩語調敍述這件事,說覺得對方只是在客套。但金庸先生於他而言,彷彿是師公的存在,他居然被師公讚一句「做得不錯」,內心還是有種掩藏不住的高興。
作為周星馳的多年老粉,居然連他最敬佩的人物都不怎了解,實在有愧。到底武俠世界有什麼吸引力?為什麼金庸可以風靡華文社會歷久不衰?於是我從略知一二的《神鵰俠侶》入手,開啟武俠小說的闖蕩之旅。我到家裡附近的國立圖書館翻查,發現有整整兩櫃金庸先生的作品。書櫃上許多作品都非常殘舊,封面已經褪成米黃色,紙質開始脆弱,連原本書名的字跡也近乎消失,只能靠書背上新貼上的標示來認書。我拿了最舊的那套書來看,無他,純粹想模擬當年人們看武俠小說的感覺。後來發現,原來《神》在近代有做角色的修訂,看舊版還是比較原汁原味,果斷選了1970年代出版的版本。
從前甚少閱讀小說,多花時間在閱讀社會科學、個人成長相關的書籍。在金庸的文筆中,我可以栩栩如生的想像每個情節的畫面,郭靖如何在終南山上大破全真教道士們的天罡北斗陣、小龍女居住的古墓結構如何巧妙複雜、楊過如何靈巧的劍法抵禦金輪法王的進攻。在社交媒體充斥短影音的時代下,詳細的文字描述顯得彌足珍貴,如何用生動的文筆描述一個情節更是現代人缺少的能力。武俠小說彷彿補足了我不能訴說故事的能力,提醒我敘述事件也可以用生動有趣的方式,為聽者塑造畫面感,而不是單純敘述事件的經過結果,沉悶而且乏味。(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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