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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曼・藍波安偕兒女書寫《黑潮親子舟》 傳承民族海洋信仰

  • 時間:2024-12-06 10:59
  • 新聞引據:採訪
  • 撰稿編輯:江昭倫
夏曼・藍波安偕兒女書寫《黑潮親子舟》 傳承民族海洋信仰
國家文藝獎得主、原住民作家夏曼・藍波安最近發表文學新作品《黑潮親子舟》,由他與兒子和兩個女兒共同合力打造。(江昭倫 攝)

國家文藝獎得主、原住民作家夏曼・藍波安最近發表文學新作品《黑潮親子舟》,由他與兒子和兩個女兒共同合力打造,當中不只有他的獨特詩意之筆,書寫民族生活文化,也透過另類「親子教育」,傳承達悟族的海洋信仰及文學信仰,共同書寫新世代的篇章。夏曼・藍波安特別接受央廣專訪,分享這本書之於他的重要意義。

偕同兒女書寫 刻畫達悟海洋生活信仰

《黑潮親子舟》是夏曼・藍波安的最新作品,也是一部親子合力之作,更是一本刻畫原住民族傳統親子教育的書寫。

伐木造船、夜航捕魚,這是夏曼・藍波安口中的獨特蘭嶼星球上,流傳千年的達悟民族生活的方式,他的父親這樣傳承給他,這幾年他也開始帶著大兒子施藍波安(si Rapongan)上山伐木、共造家族拼板舟,並以身體感受海洋的波浪。在夏曼・藍波安的鼓勵下,施藍波安也試著將學習造船的過程轉化成文字。

大女兒施奇諾娃喜歡畫圖,小女兒施奇諾貝兒愛寫詩,在夏曼・藍波安讀來,「小女兒寫得極好」,這些都成為《黑潮親子舟》的一部分。

夏曼・藍波安說,《黑潮親子舟》一開始的想法就是希望邀孩子們「共同書寫」,理由是「說話很容易,動筆很難,特別是對原住民來說,還要跨越華語漢字的瓶頸,難度更高,孩子們必須花時間調整,但也因為書寫,才能靜下心思考自己的民族生活。」夏曼・藍波安也強調,所有的文字都是兒女們自己親筆,他未曾干預或事後潤飾。

至於妻子凱珍,夏曼・藍波安說她雖然沒有參與書寫,一輩子也從未閱讀任何作家的文學作品,還常笑他是「喜愛寫字說謊的老人」。不過夏曼・藍波安強調,妻子的文學就是她生活中種植的芋頭、地瓜,是滋養家人最重要的養分。書寫《黑潮親子舟》背後,妻子絕對是重要的存在。


夏曼・藍波安藉由《黑潮親子舟》書寫民族生活文化,也藉此傳承給兒女們達悟族的海洋信仰及文學信仰。(印刻提供)

不同星球 反應不同生活價值觀 

在《黑潮親子舟》中,夏曼・藍波安不厭其煩闡述達悟民族海洋生活和民族思想,他認為「每個人的日常生活就是文學的底盤」,但如果只是說大家住在不同的地方,不容易凸顯日常生活的差異性,所以他喜歡形容大家是住在不同的星球,「而蘭嶼就是另一個星球」。夏曼・藍波安:『(原音)我是被飛魚、拼板船、被造船迷住,這個背後已經產生不同的民族、不同日常生活的價值觀,浪有震波,也就是說,我們做一個作家,我們在寫文章的所謂的它的一個震波,我們住在不同的星球,就反應出來我們的文學作品的背後的不一樣、差異性。』

夏曼・藍波安說,台灣文學很少以黑潮為主題,但蘭嶼位於黑潮北流的通道上,為蘭嶼帶來很多魚類,與達悟族海洋文化息息相關,《黑潮親子舟》描寫原始海洋的野性,生活在野性環境中,也是民族生態知識的延伸,正如同造船、捕魚就是達悟族人裸命的生活方式,不是為了政治因素、也不是為了經濟問題,不會因為日本人來了,國民政府來了,就改變他們的民族生活方式,這背後反應的是達悟族人與海洋環境、雨林環境的一種親密的關係。

夏曼・藍波安以海明威的《老人與海》為例,大海、波浪、氣候都只是人類在征服過程中的配角,但在《黑潮親子舟》或在他自己的其他作品中,海洋卻是主角,海洋生活信仰才是重點,而他也透過與兒女們一起書寫,讓他們思考自己的民族文化。

夏曼・藍波安:『(原音)也許對你們來說,飛魚沒有感情,它只是一個生物而已,但是背後裡面我們有宗教儀式,所以沒有飛魚,就沒有造船啊,所以這個親子舟來說的話啊,我不做,我不寫這個親子舟,小孩子就不會去思考他過去跟他阿公阿嬤的在一起的歲月嘛,所以機會是要被創造了,可是這個機會被創造的一個同時,也就是說訓練孩子(思考)。』

《黑潮親子舟》  既是傳承也是反思

夏曼・藍波安表示,造船對現在的達悟族人來說,依舊是活的文化,孩子剛開始上山伐木會迷路,就好像學習造船過程,也會迷失,帶著孩子造船,為他解釋某一些雨林生態,這當中都有民族文化的元素存在,更是非體制內教學的領域。

對夏曼・藍波安而言,《黑潮親子舟》既是傳承,其實也反應了多年來,中華民國教育體制,其實與原住民的日常生活是無關的,他說,達悟族現在還保有抓飛魚、造船的民族傳統,他自己就從海洋生活信仰中,悟得很多人生的哲理,如果這樣的過程,兒子也能參與的話,相信也會受到啟發,這也就是親子教育的精神。

夏曼・藍波安:『(原音)如果說兒子能夠參與的話,也許在我往生了之後,他的記憶來自於他的身體先到的付出,人是會思考的,人是會思考的,所以我父親以前他也沒有教我,可是他就是說,你只要會做船,你就會有那個所謂飛魚的故事,牠就會來啊,海的知識就會來,也就是說這種親子教育的部分,你原來的物質的文化在在那邊,你建立了所謂的那你的工藝品,你的船,你自然會有一些一些思考,然後這種思考跟台灣文學思考,完全是不同的。』

夏曼・藍波安說,海洋不只是達悟族的生活信仰,海洋也帶著他去旅行,讓他看到了達悟族與其他民族對海的詮釋,其實有很大的差異;此外,在《黑潮親子舟》中,也可以看到了他與孩子們的親密關係,看到原住民孩子們移動到台北自己適應生活,如何獨自面對都市一切,整本書對他來說,既有文學信仰、民族信仰,也有島嶼的哲學和達悟族傳統宗教觀,他希望這樣一本書,可以帶給台灣文學界一些反思和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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