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日本第一屆石破內閣於11月11日上午在臨時內閣會議上集體辭職,嗣後第215屆特別國會開幕並舉行「首相指名選舉」,選舉情況ㄧ如外界所預期,公明聯合執政的石破茂第一輪獲得221票,民主黨代表野田佳彥獲得151票,日本維新會代表馬場伸幸獲得38票,國民民主黨代表玉木雄一郎獲得28票;接續在第二輪投票決選中,石破茂以221票勝過野田佳彥的160票,驚險獲得連任。然而,石破茂接下來的任期,既有日本內部掣肘與美國支持減弱的「左支右絀」情勢下,恐如同唐代王勃的《藤王閣序》所曰:「嗟乎!時運不齊,命途多舛」。
一、黨內因素:派系鬥爭與執政不穩
(一)派系山頭林立:石破茂所處的自民黨內派系林立,各派系之間互相競爭,擁有不同的政策立場與利益需求,導致黨內缺乏團結;雖然,石破茂再次獲得首相連任,但政治地位更形險峻,因為要面對來自派系之間的權力角逐和掣肘,尤其在重要政策的制定上,石破茂必須親力親為協調各派系立場,而導致決策效率下降,無法及時因應國內外的挑戰。所以派系之間的分歧與競爭,將會讓石破茂在黨內漸失影響力,使得領導地位更形脆弱。
(二)對中立場爭議:石破茂向來對中立場一直在自民黨內引發激烈討論,有部分國會議員認為與中國維持穩定關係對日本經濟發展有利,但相對地也有國會議員擔憂這種立場將損害國家安全與美國的信任,特別是右翼勢力更是對此不滿,擔心石破茂對中國的態度過於軟弱,無法有效應對來自中國的威脅。所以對中政策分歧削弱了黨內對石破茂的認同與支持。
(三)民眾信心不足:石破茂的執政風格相對溫和,與如安倍晉三等歷任強勢領袖的風格不同,然而這種務實且溫和的領導方式,並無法滿足大部分選民對於強勢領導人的期待,尤其是在當前日本面臨經濟低迷和安全壓力之際,民眾希望看到更具決斷力的領導。因此石破茂的領導風格導致民意支持度下降,如同日本共同社10月29日的報導,石破茂的內閣公眾支持率從10月1日就任首相的50%,到10月28日眾議院改選後下跌了18%,而降至32%。
(四)在野黨的挑戰:立憲民主黨等在野政黨因為佔眾議院過半數,勢必對石破茂的執政成效抱持懷疑態度,並虎視眈眈伺機取而代之;因此隨時準備在石破茂執政失誤時發起攻擊,包括提出不信任案或發動提前大選,以打擊自民黨的領導地位。所以這些挑戰不僅加劇了石破茂在推動政策的壓力,也進一步威脅自民黨在國會的優勢,製造自民黨內部的矛盾不滿,使得石破茂執政壓力與日俱增。

日本媒體紛以頭條即時報導,第一輪眾院指名中,無人過半數(233票),隨即進第二輪選舉。圖:截圖自讀賣新聞官網
二、外部壓力:美國盟友支持減弱
(一)川普的外交轉向:川普重返美國總統後,為兌現選前承諾,將優先處理「俄烏戰爭」,以實現「減少對烏克蘭的資源投入,避免核戰風險,以及聯俄制中」的目標。因此,美國未來對日美同盟的資源支持可能減少,而這一政策轉向將使日本在面對中國壓力時顯得孤立無援,不再能依靠美日同盟來增強安全保障;此外,石破茂政權將無法如安倍晉三、菅義偉和岸田文雄般,以外交安保成效來彌補內政上的不足,政權穩定將面臨更大挑戰與危機。
(二)聯俄制中的策略:川普一旦採取「聯俄制中」策略,將使得美國在印太地區降低優先順序,也就是美俄合作進一步緊密,進而弱化對日本的防衛承諾,對石破茂政府形成壓力,使其不得不重新評估對美政策;對於日本而言,這不僅增加安全不確定性,也讓日美同盟的角色逐漸邊緣化,一旦石破茂無法有效調整政策應對,將面臨黨內外質疑,使得外交決策更加艱難。
(三)美國的壓力與掣肘:隨著川普政府對俄烏戰爭和中國議題的優先,將對石破茂的親中立場構成挑戰,尤其是川普將會對石破茂政權施壓,要求對中政策更符合美國印太戰略,以遏制中國的霸權崛起;一旦石破茂無法滿足美國的期望,將進一步加劇日美外交關係的不穩定,削弱同盟凝聚力,並限制日本在印太的外交靈活。所以石破茂面臨的美國壓力,將使得外交政策難以保持自主與彈性,恐影響國內支持和政策推行。

石破茂首相11月9日親自出席自衛隊成立70週年閱兵儀式。圖:取材自首相官邸官網
三、政權不穩的政治影響
(一)政策實施困難:石破茂在內外壓力下,推動政策時面臨極大限制。黨內派系的爭奪使得資源分配難以集中,導致經濟復甦與軍事安保建設等關鍵議題難以順利推動,尤其是經濟改革措施將受到不同派系的阻撓,而軍事安保建設則需要跨派系合作與大量資源支持。由於黨內外對石破茂的不滿情緒,使得石破茂政權在執行政策時的阻力增大,進而影響整體執政效果。
(二)政黨支持率波動:自民黨內派系分裂以及在野黨的競爭,使得自民黨支持度逐漸下滑;此外,石破茂的親中立場使部分保守選民轉向支持在野黨,特別是立憲民主黨等反對勢力的崛起,對自民黨構成挑戰,一旦石破茂支持度持續下降,自民黨可能失去執政優勢,進一步加劇政局不穩,使石破茂政權政岌岌可危。
(三)決策效率低下:頻繁的政策折衷和跨派系協商削弱了政府的決策效率。在重大政策推動過程中,石破茂為了平衡派系利益,往往需要妥協而導致政策難以迅速落實,特別是在外交及經濟領域,一旦政策歧異難以確立統一立場,將削弱國際影響力,而在全球事務中,石破茂的決策拖沓也將降低日本的話語權,進一步影響日本在印太地區的領導地位。

未過半數的石破少數內閣,勢必前途多舛。圖:截圖自ann直播畫面
四、日本政局可能重蹈動盪期
(一)首相更替頻繁:如果石破茂無法有效穩定政權,日本政局將會走回日本2006年小泉首相下台後,直到2012年安倍首相二次上台的6年政治動盪期。當時日本的領導人頻繁更替,政策難以延續,國內外的政策推動受到嚴重影響。所以一旦石破茂被迫下台,日本政局將再度陷入頻繁更替的惡性循環,使政策連貫性不足,進一步削弱日本的國際地位與影響力。
(二)政策搖擺不定:隨著派系內部的利益分歧和首相人選的頻繁更替,政策方針難以統一,特別是在對中、對美和對俄政策上,派系之間的立場不同,將導致外交政策搖擺,進而影響到重要國際議題的果斷。這種不穩定性會削弱日本在國際社會中的可信度,讓外界質疑其外交政策的穩定性和一致性,使日本更難在國際事務中發揮領導作用。
(三)政黨結構脆弱:自民黨若無法產生穩定的領袖,黨內派系將變得更加分裂,甚至引發離心力,部分派系可能選擇退出或組建新政黨或聯盟,如此將削弱自民黨在國內的政治地位,進一步加劇國內政局的不穩定性。此外,自民黨的政黨結構一旦不穩定,不僅讓石破茂政權的決策過程變得更加複雜,也可能使自公執政聯盟在國會中喪失穩定優勢,使未來政權更加脆弱。
五、未來日本政局展望
(一)經濟發展的不確定性:石破茂在內政和外交上的不穩定狀況將直接影響市場信心,使投資者對日本經濟未來的前景充滿疑慮;此外,政策方向的不連貫性及領導力的不足,亦將導致經濟增長停滯,特別是在貿易、科技和基礎設施等領域的長期投資項目上,企業和投資人或將選擇更穩定的投資市場,進一步削弱日本的經濟競爭力;再者,若日本政局持續動盪,無法提供穩定的經濟政策環境,將不利於國內企業的擴展和創新,影響整體經濟發展。
(二)日本外交地位將削弱:如果川普的外交政策減弱對日美同盟的支持力度,日本的國際地位將大幅下降,因為日本作為一個地緣政治敏感的國家,在國際上向來高度依賴日美同盟的支持,以確保日本在外交和安全上的利益;然而,一旦美國轉向更注重自身利益,減少對日本的支持,將使日本的外交籌碼減少,特別是在處理對中國與朝鮮半島的軍事衝突時,因為缺乏美國的強力後盾,將使得日本在外交上更為被動與危險。
(三)重回政治穩定的困難:石破茂一旦無法穩定執政,未來找到一位能夠凝聚黨內和社會支持、具有民望且能推動穩定政策的首相,將是日本政壇的重大挑戰與課題;易言之,石破茂的執政若無法扭轉不穩狀態,自民黨將陷入持續的領導危機,進一步動搖政黨的凝聚力。所以日本當前急需一位具強大領導力的首相來重建信任、穩定政策方向,並帶領日本在全球舞台上保持積極作用,然而日本在政治環境錯綜複族的現實情況下,要選出這樣的領導人談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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