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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談體制中的音樂抗爭(下)

  • 時間:2023-07-26 23:55
  • 新聞引據:採訪
  • 撰稿編輯:新聞編輯
談談體制中的音樂抗爭(下)
中國盲人民謠歌手周雲蓬。(圖:微博)

續上篇

中國民謠歌手—周雲蓬

到底一個怎麼樣的靈魂,才可以對身處的世界與社會作出批判和反思?周雲蓬可說是一個飽經滄桑的靈魂,從他的經歷我們不難可感受出他的生活充滿著挫折與無奈,由幼時求醫不得而失明,到因視障在社會上處處碰壁,連申請銀行卡也因此有困難;他也因中國社會上對失明人士的刻板印象,讓他的才華和夢想舉步維艱。但他仍然忽略世俗對他刻板的期待,踏上了流浪生活的詩和遠方,在他流浪的期間他亦見證了不少中國當時社會上魔幻現實般的醜陋,但也有如詩般的美麗,他亦一一寫在他的音樂歌詞上。《中國孩子》便是在這個面向中的佼佼之作,其中的音樂風格和歌詞均十分具有現實主義,無論是對生活中的反思,還是對社會事件和現狀的觀察、反諷和悲憤都以恰到好處的表達手法,以音樂和詩詞來傳遞。

專輯同名歌《中國孩子》便是一首用音樂抗爭的佳作。《中國孩子》描寫了一系列當時在中國發生禍及孩子的悲劇,道出了周雲蓬對當代中國的失望、憤怒與無奈。理所當然的,如此直接的控訴和描寫,想當然爾讓這首歌得到被禁的殊榮,亦讓周雲蓬成為中國流行民謠中的抗爭代表者。

專輯中的另一首歌《一個兒童的共產主義夢想》更是直接批評共產黨的「四個現代化」是「假話、空話、大話和廢話」,這位視障音樂人對共產黨的態度與觀感可見一斑。雖然他曾經在接受訪問時否認自己作為「抗爭歌手」的標籤,指出自己其實只有那麼一兩首歌抗爭,而大部分都是逆來順受的歌,他的作品仍然無可否認地啟迪了聽眾的抗爭和社會參與的意識。他作為失明人士對中國社會以獨特的角度作出描寫和剖析,以一種克制的平靜作出滴水穿石的控訴與反抗。

民謠作為一種抗爭常用的音樂種類,歌詞往往具有強烈的社會批判性和政治意識,能夠激起民眾追求正義、平等和自由的本心。周雲蓬的音樂就具有非常主觀但現實的社會批判性。他的音樂也告訴了聽眾,即使在壓迫和劣勢的環境中,仍能用創造力製造出自由和獨立的空間。音樂的抗爭力量不僅限於特定的時間和地點,它是一種跨文化、跨時代的表達形式。

作為一個生長環境並不優渥,甚至苦苦掙扎的藝術家,周雲蓬沒有放棄自己的生活,更是將不公不義的社會現實寫進自己的藝術中,甚至有不少樂迷將周雲蓬這種心繫社會的情懷比肩杜甫。筆者並不能斷定周雲蓬的音樂是否已到達此高度,但不可否認的是,他的音樂正是在黑暗時代中的一線抗爭的曙光,將醜陋不堪的現實揭露於人們面前,已經是一種抗爭。

周云蓬 -《中國孩子》

不要做克拉瑪依的孩子 火燒痛皮膚讓親娘心焦
不要做沙蘭鎮的孩子 水底下漆黑他睡不著
不要做成都人的孩子 吸毒的媽媽七天七夜不回家
不要做河南人的孩子 愛滋病在血液裡哈哈的笑
不要做山西人的孩子 爸爸變成了一筐煤 你別再想見到他

不要做克拉瑪依的孩子 不要做沙蘭鎮的孩子
不要做成都人的孩子 不要做河南人的孩子

不要做中國人的孩子
餓極了他們會把你吃掉 還不如曠野中的老山羊
為保護小羊而目露凶光
不要做中國人的孩子 爸爸媽媽都是些怯懦的人
為證明他們的鐵石心腸 死到臨頭讓領導先走


周雲蓬 -《一個兒童的共產主義夢想》

大雨嘩嘩下喲 北京來電話
大雨嘩嘩下喲 北京來電話
去當兵 去當兵
他讓我去當兵
我還沒長大 我還沒長大

樓上和樓下 電燈和電話
樓上和樓下 電燈和電話
一拉燈 一拉燈
屋子裡亮通通
自來水擰一下
水流嘩啦啦

二零零零年 四個現代化
二零零零年 四個現代化
假話 空話 大話和廢話
不如去喝酒 喝醉了說胡話
不如去睡覺 睡著了說夢話

作者》阿朵 香港大學生。參與反送中運動,目前在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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